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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一点二十分。
县医院对面的“友家便利店”门口。
王菊花站在人行道上,手里拎着一个装早餐的塑料袋,脚步犹豫不决。
她回头看了看医院大楼,七楼那扇窗户隐约可见——吴良友的病房就在那里。
“储物柜17号,密码结婚纪念日,十二点之前。”
丈夫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,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近乎绝望的急切。
结婚纪念日……她当然记得。十月十八号。
可是,为什么要她去便利店储物柜?里面有什么?为什么要在十二点之前?
她心里乱成一团。
丈夫出事后,她先是惊恐,然后是茫然,现在又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那个“刘主任”,那个突然出现的无人机,丈夫被注射镇定剂时眼中的疯狂……一切都太不正常了。
她只是个普通女人,只想过安稳日子。
可现在,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像个脆弱的玻璃球,随时可能被摔得粉碎。
“大姐,要买东西吗?”便利店店员探出头问了一句。
王菊花惊醒过来,连忙点头:“啊……买,买瓶水。”
她走进便利店。
店面不大,大约四十平米,货架上摆满商品。靠墙有一排储物柜,绿色的铁皮柜,总共二十个格子。
旁边贴着使用说明:投币一元,设置密码,取物时输入密码即可。
她走到储物柜前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17号柜在中间位置,和其他柜子看起来没什么不同。
她看了看四周。
便利店里还有两个顾客,一个在挑泡面,一个在冰柜前选饮料。店员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玩手机。
应该……没问题吧?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元硬币,投入投币口。
储物柜的电子屏亮起,提示输入密码。
她深吸一口气,输入数字:1018。
“咔哒。”
柜门弹开了。
王菊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伸手进去,摸到了一个硬硬的、长方形的东西——像是一个信封。
她迅速把东西拿出来,塞进自己的手提包里。
信封不厚,但摸着里面好像有张卡片之类的东西。
柜门自动关上。
她快步走到收银台,随便拿了瓶矿泉水付钱,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便利店。
走到医院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对面便利店门口,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抽烟,眼睛似乎往她这边瞟了一眼。
王菊花心里一紧,连忙转身进了医院大楼。
她没有注意到,在她离开后,那个抽烟的男人掏出手机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七楼病房。
吴良友看似平静地躺在床上,但心跳却快得像打鼓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分。
王菊花离开已经快半小时了。
她成功了吗?有没有被人跟踪?储物柜里到底是什么?
无数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旋。
门开了。
王菊花走了进来,脸色比离开时更苍白。看守跟在她身后,依旧站在门口。
“良友……”王菊花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吴良友看着她,眼神急切:“东西呢?”
王菊花从手提包里掏出那个信封,犹豫了一下,递给他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,没有写任何字。
吴良友接过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看了一眼门口的看守——对方正背对着他们,似乎在看着走廊。
他快速拆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。
照片是黑白的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上面是一个建筑工地的场景,几个工人正在施工。
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:「老地方,你知道。」
老地方?
吴良友盯着照片,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个建筑工地……他认出来了,是二十年前县体育馆的建设工地。当时他还在建设局工作,负责这个项目。
那段时间,他和马锋的关系就是从那里开始的。
马锋当时是建材供应商,两人在项目上认识,后来……
照片上的这个角度,是从工地旁边的旧水塔上拍的。
旧水塔……对了,水塔下面有个废弃的配电室,他们曾经在那里密谈过几次。
所以,“老地方”指的是那个旧水塔下的配电室?
黄铜钥匙很小,看起来像是开某种小锁的。
钥匙上刻着一个数字:3。
三号?三号什么?
吴良友把钥匙攥在手心,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看向照片背面的字迹——是马锋的笔迹,他认得。
马锋没有放弃他?还是说……这是另一个陷阱?
“菊花,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取东西的时候,有没有人看到?或者……有没有人跟着你?”
王菊花摇摇头,又迟疑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,门口有个人在抽烟,好像看了我一眼……但也许是我多心了。”
有人!
吴良友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孙正平的人,还是马锋的人?或者……两边的人都在盯着?
他快速把照片和钥匙塞进枕头底下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菊花,你听着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声音压得更低,“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如果有人问你,你就说是我让你去买东西,其他的什么都别说,明白吗?”
王菊花看着他,眼泪又涌了上来:“良友,你到底……到底做了什么?那些人为什么要害你?那个无人机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吴良友打断她,语气有些急躁,“知道得越少,对你越好。记住我的话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门口的看守转过身,提醒道:“时间到了。”
王菊花擦擦眼泪,依依不舍地看了丈夫一眼,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门关上。
吴良友躺在那里,手心全是汗。
照片,钥匙,老地方。
马锋到底想干什么?如果他真的想救自己,为什么不直接安排撤离?如果他想灭口,为什么又要留这些线索?
等等。
吴良友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有没有可能……马锋现在自身难保?孙正平的调查不仅针对他吴良友,也针对马锋和“黑石”?所以马锋才只能用这种隐蔽的方式联系他?
如果是这样,那“老地方”的见面,可能不是营救,而是……最后的交代?或者,共同逃亡的计划?
他需要去那个旧水塔。
可是,怎么去?
他现在被严密监控,连病房都出不去。除非……
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。
他闭上眼睛,开始思考计划的每一个细节。
安全屋内。
孙正平站在主屏幕前,眉头紧锁。
“便利店?”他看着监控画面,“王菊花去便利店取了什么东西?”
“是的。”小陈调出便利店的监控录像,画面显示王菊花在储物柜前操作,“她打开了17号柜,取出了一个信封类的东西。我们的人在她离开后检查了柜子,里面已经空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现场拦截?”孙正平问。
“当时不确定信封里是什么,贸然拦截可能打草惊蛇。”
负责现场监控的队员解释道,“而且,我们想放长线钓大鱼——如果这是吴良友和外界的联络方式,对方可能还会出现。”
孙正平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拍到王菊花取东西时的清晰画面了吗?”
“拍到了。”小陈放大画面,但角度受限,只能看到王菊花的背影和侧脸,“看不清信封具体样式,但厚度不大,像是装卡片或照片的。”
“吴良友的结婚纪念日是什么时候?”孙正平突然问。
小陈愣了一下,快速查阅资料:“十月十八号。”
“储物柜密码很可能就是这个。”
孙正平判断道,“这是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的数字。说明这个联络点是事先安排好的,而且信任度很高——马锋知道吴良友会把密码告诉妻子。”
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:“所以,吴良友和马锋之间,有预设的紧急联络方式。当电子通讯失效时,就用这种原始方法。储物柜是信息传递点,那下一步呢?王菊花取回东西后,吴良友会怎么做?”
“他可能会尝试解读信息,然后想办法回应。”小陈说,“但他在医院里,怎么回应?”
孙正平沉思片刻:“除非……他打算离开医院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沈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——她还在山区监视点,“医院被我们围得像铁桶,他插翅难飞。”
“正常手段确实不可能。”
孙正平说,“但如果他制造混乱,或者……利用医疗需求呢?”
他转向小陈:“查一下,吴良友今天有没有安排任何检查或治疗?”
小陈快速操作电脑:“上午十点半有一次伤口换药,下午两点有一次肺部ct复查,晚上八点有一次输液。就这些。”
“ct复查……”孙正平眼神一凝,“在哪里做?”
“在医技楼一楼ct室,需要从住院部过去,大约两百米距离。”
“护送人员安排了吗?”
“安排了两人,都是我们的人伪装成医护人员。”
孙正平点点头,但心里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。
吴良友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他一定会想办法。
而下午两点的ct复查,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“通知医院监控组,”孙正平下令,“下午吴良友去做ct时,全程加强警戒。所有出入口增派人手,医技楼周围也要布控。另外,通知技术组,准备对吴良友进行实时定位追踪——在他身上再加一个追踪器。”
“是!”
孙正平看了一眼时间:中午十二点整。
距离下午两点,还有两小时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街道。
城市依旧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。
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,对正在发生的暗战一无所知。
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,一场新的较量正在酝酿。
吴良友想逃。
马锋想联络他。
而自己,必须在这场猫鼠游戏中,成为最后的赢家。
他拿起通讯器:“沈冰,山区那边情况如何?”
“依旧没有动静。”沈冰回答,“但热成像显示,矿洞内的人员似乎在移动,从深处往洞口方向靠拢。他们可能要出来了。”
“继续监视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孙正平命令,“等他们全部出来,再行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
孙正平放下通讯器,深吸一口气。
两条线,两个战场。
医院这边,吴良友蠢蠢欲动。
山区那边,“黑石”的人也开始活动。
是巧合,还是协同?
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:如果马锋就在那个矿洞里呢?如果“雨燕”行动失败后,马锋逃到了山区据点,现在准备撤离?
那么吴良友收到的“老地方”信息,会不会是一个诱饵?故意引开他们的注意力,掩护山区那边的人逃跑?
或者反过来——山区那边是诱饵,掩护吴良友逃跑?
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。
孙正平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。
这种高智商的博弈,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在边境缉毒的那些日子。
对手越狡猾,游戏越有意思。
他走回主屏幕前,开始重新部署。
这场棋,他必须下赢。
因为输的代价,他承担不起。
国家利益,人民安全,还有那些牺牲的同志——余文国、王二雄、灰雀……
他们的血不能白流。
孙正平握紧了拳头。
这场战斗,他必须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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